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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明安在“法治中国·难忘一案”全国大型征文活动启动仪式上的发言

作者:姜明安   点击量:5806

姜明安在“法治中国·难忘一案”全国大型征文活动
启动仪式上的发言
 
首先感谢主办单位邀请我参加这次活动。
我认为这次活动是很有意义的,主要体现在下述五个方面:
    其一,它是从一个特别的角度对改革开放三十年来我国法治进程的一个回顾。现在各个领域都在搞三十年回顾。上次我们参加了宪法学会、行政法学会组织的公法三十年讨论会,那是从学术层面探讨法治三十年。但是从案例层面探讨,可以给人一个更深刻的印象。例如,八十年代,行政诉讼开始时,很多案子政府部门不愿意当被告,福建有个案件,老百姓告了公安局,公安局居然到法院抓原告,从法庭上把原告抓走。而现在,很多地方“民告官”,行政首长主动出庭应诉。又比如,当时有个案子,法院判错了,错关了一个农民五年,后来因真正的犯罪分子落网,法院给他平反了,这个农民和他的亲人竟然敲锣打鼓到法院,感谢法院,感谢党和政府,现在冤案平反,当事人很少表示感谢了,不仅不感谢,而且要求国家赔偿。这反映官民地位、公民观念的变化。这些生动的案子,可以把我们三十年法治进程,通过各个阶段(比如五年、十年一个阶段)的典型案例,很形象地反映出来。   
    朱维究:别五年、十年写,就最近来讲,五年,甚至两年,就是一个大跨度。前一阶段应该算十五年,第二阶段十年,接下来五年,再接下来两年。这样分阶段把我们的法治进程规律研究一下,就好了。   
    姜明安:其二,回顾案例,研究案例,可以加深我们对法律原理、原则的理解。对于深奥的法律原理、原则,,单纯从学理上解释,法学家、法学教授有时也难于讲清楚,法科学生也不一定能对之有很深刻的理解,但是我们举几个实际案例,就能深入浅出地把深奥的法律原理、原则讲清楚。案例可以把法律原理、原则清晰、形象的向老百姓展示。例如、很多地方都有这样的案例,政府修路、修桥,没有钱,就通过BOT的方式请人修,承诺人家通过建收费站收费(10年或15年)的方式把成本收回去,并有所赢利。但收费站收费有时影响交通,市长就命令人家把收费站拆了。人家刚收了三年或五年的费,离收回成本还远着咧。但市长不管这些。修路、修桥的人找他,说是前任市长承诺了的,市长竟然说,谁答应你的你就找谁去。这类案子即涉及一个重要法律原理、原则,叫“信赖保护”,就是说,政府说的话、实施的行为,不能随便变,如果为了公共利益必须变,必须给人家公正补偿。我们讲“信赖保护”,老百姓可能不懂,但把这类案子一讲,老百姓就很清楚,他们与市长打官司就有法理根据了。再比如,早些年,河南一些地方,为了增加GDP,政府到处招商引资,建了很多水泥厂。 后来,上面的精神变了,政绩要看绿色GDP,于是,他们命令人家把已经建起来的水泥厂全部关闭,不管人家是不是证照齐全,有证照给你吊销、注销。这在法理上就叫“滥用职权”,相应行为对相对人来说,即违反“信赖保护”原则,相对人完全可以去法院起诉。但是,遗憾的是,我们的法院很多都不受理这类案件。  
    洪道德:我插一句:下一步要推动“无事不可诉”。现在好多东西是不可以向法院起诉的,不在法院受理范围之内,怎么赔偿?法院不在受案范围之内不予以立案。有哪一个国家什么事情不可以向法院起诉的?我感觉无非是无事不可诉。现在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把人拘起来,将来一定要进行司法审查,取保候审是天经地义,拘留逮捕是例外,不是警察想抓人就抓人,警察没有决定权,决定权要交给别的机关审查,至少不能自定自抓。首先要想怎么样尊重人权,不能轻易的侵犯人家;第二如果违反了法律侵犯了人家,给公民这个权利,可以起诉到法院。给公民一个平台,让抓错的人可以到法院起诉。   
    姜明安:其三,典型案例可以作为法律、法规的补充,可以填补法律、法规的漏洞。法律、法规总是有限的,而社会现象千千万万。在法律没有涉及的大量的具体情形,政府官员怎么执法?法官怎么判案,必须参考典型案例。否则,执法人员和司法人员任意自由裁量,就会很不公平。例如,我看到若干个妻子因丈夫虐待,其不堪忍受而杀害丈夫的案件,案情大体相同,但有的判死缓、有在判五年、十年有期徒刑、有的甚至只判三年,还适用缓刑。为什么差别这么大,法官裁量权没有约束。因此,在执法、司法过程中适当参考和适用典型案例,以此约束自由裁量权十分重要。可见,你们这次“法治中国·难忘一案”活动意义重大,其推出的典型安全对执法、司法会有很大的帮助作用。
    其四,我们讨论的典型案例可以推进立法。 法律法规的立改废启动有很多因素。其中,重大案件的作用不可低估。例如,孙志刚案件的讨论,即直接推动了收容遣送条例的废止和社会救助条例的出台。乙肝歧视案的讨论即推动了一系列歧视性“红头文件”和规章的废止。我们刚才讲的很多案子,很多进不了法院,为什么进不了法院,因为立法有问题,我们分析这些案子,找出问题所在,就能推动法律的修改或推出新的法律。   
其五,“法治中国·难忘一案”活动可以促进普法教育,用案例进行普法教育是很形象很生动的形式,一个典型案例可能比咱们做十个学术报告更有效,案例生动,看得见,摸得着。给老百姓讲案例,老百姓就像听故事一样,在听故事的过程中接受法治教育。今天,我们国人法治观念的增强与这三十年,特别是近十多年的大量典型案例讨论分不开的,如“包郑照案”、“齐玉苓案”、“孙志刚案”、“田永和刘燕文案”、“乔占祥诉铁道部案”、“佘祥林案”,以及最近的湖南汝城县“黃由俭诉县政府信息不公开案”和陕西省“假华南虎照案”,等等,这些典型案例对国人的法治宣传、普法教育的作用肯定比那些生硬的说教要强得多。
 
你们的这项活动既然有如此五大意义,我个人表示全力支持,并衷心祝愿这一活动取得圆满的成功。
谢谢。
 
附:“法治中国·难忘一案”全国大型征文活动主办单位
会议主题:“法治中国·难忘一案”全国大型征文活动启动仪式暨典型案例法律研讨会
会议时间:2008年6月22日上午
主办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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